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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语音版」回乡追云,文/牛旭斌

2021-01-24 02:20:43诗歌句子
十一月的冬日平平常常,却特有挂念。太阳在清晨的严霜后明朗又温暖,山河在四野的苍黄里宁静而空旷。我如一片飘悬待落的树叶,被季节轮回到岁尾的寒风催还故乡。路过双河,路过戏楼,路过清真寺,路过柳树坝和疃庄,回到山脚下后村一隅的老家。人迹疏落的村舍许多门闭屋空,鸡鸣犬吠骤起三两声。屋檐下的鸟窝住着蜜蜂,垒巢的春燕下落不明。田野里最后一茬秋实收尽后,除了无边无

「语音版」回乡追云,文/牛旭斌图

十一月的冬日平平常常,却特有挂念。

太阳在清晨的严霜后明朗又温暖,山河在四野的苍黄里宁静而空旷。

我如一片飘悬待落的树叶,被季节轮回到岁尾的寒风催还故乡。

  路过双河,路过戏楼,路过清真寺,路过柳树坝和疃庄,回到山脚下后村一隅的老家。

  人迹疏落的村舍许多门闭屋空,鸡鸣犬吠骤起三两声。

屋檐下的鸟窝住着蜜蜂,垒巢的春燕下落不明。

田野里最后一茬秋实收尽后,除了无边无际吹的风、长于冬季绿油油的油菜与小麦,再无所有。

  坐在屋檐下,我们晒太阳、闲谈,屋内炉火煮得水响。

来到的朋友、部分团聚的亲人,有如与我同心而向地怀旧。

  推开门,伯父在暖炕。

土炕是热的,屋里还算暖和,木门变形得关不严实,不时有冷风顺门缝飕飕地窜入,吹动父辈脸上沟壑般的皱纹。

  有些存在,万般消逝却依旧如故。

想想父辈路过的崎岖,是劳苦的人沿大山出出进进地背负所铺垫。

他们拼尽全力在村庄出头,起初用肩膀和脊背,后来用架子车、牛车,得以让我们走出大山。

  路不好走的时候,常常会想起夏家塆坡上的小路,它们缠绕着大山,山中盘路,路盘大山,永踞我心里。

  装进我心的第一座山,是后村后面这座山。

幼时坐在父母的背篼里,游遍村后的大山小庄,坐在树荫下石头上玩土块、打弹弓,看见土石垒成的高山,是生长庄稼与草木的土山。

那时候还体会不到生活有多沉重。

他们肩背收成快步如飞,生怕稍一慢就会耽误农时。

我们走走停停,头顶上有鸟儿、白云,身后面有牛群、羊群、松鼠、野兔。

在家门口,我曾见过亲人们围着挑担子的货郎,换几件家什、针头线脑;给衣衫褴褛背着口袋的外地讨饭人几把面或两个馍馍……这一切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。

  第二座山,是我们劳动的山。

那时候感觉是这连绵起伏、钻天的大山阻挡了我们的路,就连每天开门迎面、圆如谷仓的“小镇麦积山”也不好看。

一屏屏、一丘丘青翠得反光的山峦,因为我那时不理解它,而视它为障碍。

那时候,我已经在山坡放牧,伯父和父亲带着我,在山顶指给我看大路,说远方的去向。

从此以后,我常有心事地坐在山顶,细数挂在半山和山谷里的村庄,数上山下山和穿镇过镇的汽车,心中生出涟漪,经常会碧波荡漾,那是对外面的世界由衷的向往。

直到得了机会,拿到考学的录取通知书,兴奋地跳、跑,巴不得一去不归……

  第三座山,是远去他乡后梦到的山。

它的四至、轮廓和天际线,在我的脑海里储存下一幅活态的画面,一想家时就会浮现。

在武都、兰州和云南,我没少在梦中惊醒,半夜望着窗外,在有星月或无星月的黑夜,一遍遍画故乡的山。

归来仍少年,山还是大山,亲人还是亲人,但他们迟缓的脚步,已迈入生命的冬天。

让亲人过上好一点的生活,是我埋在夏家塆的山地里、希冀了三十年的愿望。

满山的小树长成了大树,飞走的鸟群留下空巢,溪水常流的山沟,新修了绕庄的水泥路,翻梁越谷,环村通野。

坐在散发柴火烟味的院里,花儿繁密得像欢迎来客一样。

翻山越岭的豪言壮语被风吹散。

  树叶落净的后村,无边萧木空拍着手掌。

我愧疚万分,主要是多少年后并没有让亲人过上好一点的生活,小时候无能为力,在将近中年时仍旧无能为力。

好在吹过后村的风,并没有让荒寒无休无止。

母亲说:“这几天庄里有四份人情,加上亲戚家的,得跑六个庄……”我抱着女儿在院中,似乎听出了她应付不过人事的一种吃力,是她显得当不起一家之主的那种妥协。

  我们兄弟姐妹各自为家,都渐渐忘却了以前的岁月。

大伯是山乡教师,父亲是乡村医生,他们简朴而顽强地生活,努力让我们吃饱穿暖,长大成人,自食其力。

父辈在上,高可比云。

我眼中的他们,已老得猝不及防。

教书、看病的闲余,他们种地;收割耕种的闲余,他们读书。

他们从小与祖母相依为命,找寻活法,尽力改变家境。

他们不辞劳苦,终年劳作,让五个子女在生活最困苦的年代里,没有因为缺油少盐而营养不良,没有因为学费不足耽误了学业。

他们翻新旧房、盖起新房后,大哥完婚,如今侄儿都是高过我几头的人,都在城里买了楼房,他们的孩子已经会叫我爷爷。

之后,我的父辈又把将近二十年的积攒,用毕生的余力,为了膝下儿孙有屋可栖,在几年前分别建盖了新房,核桃与糖果、对联和鞭炮,在一座新宅一座旧院里,飞梁而过,点亮灰暗,苍冷的生活呀,再次发出哑然多年的欢声。

  凝望院中的树,它的茁壮,不知经历过多少凄风?它起初的生长,未必顺风顺水,也不一定天生向阳。

它活着,在幼苗时坚守自己,不随风倒伏;在小树时战胜自己,不畏惧霜雪;在老树时简化自己,活出一年一度枝繁果缀的模样。

为此,我心中油然一亮。

院落里,竹子有竹子的气节,细长却不柔软;柿子有柿子的性味,它生时苦涩熟时甜软;樱桃有樱桃的品相,它百果先红味道甜美。

如同小镇上,失业的木匠,有木匠的逻辑,他不用钉子,却有榫卯。

  我慢慢比对出这些道理时,夏家塆的太阳晒得温暖又深切,嵌入我的心魂,又一寸一寸地洒满了后村。

思想的极致是探索,我伫立老家的房顶,目不转睛地识别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村镇:它虽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庄,但对于我却是整个世界。

在它的暗亮枯荣里,囊括着种种情节,都会成为我生活的养分。

  “我啥都好,吃啥不吃啥都一样。

时间于我,剩下的就是慢慢活。

伯父无意间随口说的话,让我心痛。

喝着伯母泡的茶水,那是庙神泉的水,却治不了亲人的病。

  “大伯在上,能回来吗?”父亲提醒的短信,让我感到老兄弟的孤老相依。

他们的生辰相连,命亦相连。

有时候偷偷看他们立在风中的院门,就如回望我们家窗前长过的两棵树木,那冬去春来、历历在目的岁月推移。

  望不尽的山峦,这种有苦有甘的滋长是生命的本义。

我在夏家塆长大,熟识后村的一山一溪、一坡一坎,叫得上它们的名字,这里的每座山每条溪每片坡每道坎也熟识我;我知道父辈守护的小院的每个角落,怎样浓荫如盖雾尽天开,小院的每个角落也知道我,怎样的回头重来。

  季节进行得不紧又不慢。

陪老人说话,我觉得他们是世间最单纯的人。

当年老无援来临,寒冬大雪将他们对世界的执念全部封存,随着回暖消融,减退到接近于零。

  群山缄默着,世事如云,没有谁能追得回昨日的天空。

月光洒着清辉,白灿灿地照亮村路。

今天在家时,我悄悄望了望祖母的照片,她稳居上房正堂,伯父和父亲都给她摆了贡果,她慈祥的笑容默默赐福给我们晚辈。

  彤云阴冷,亲人团圆,又记起当年的情景,祖母说:“走吧,走远了,就都好过了,早点走,早点有出息。

这句我们兄弟姐妹都听过的话,言语平常,深重得却五双手都掂不起。

这句话的分量,如山脉支撑着我们,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。

  时间飞逝着,命运与父辈们开过的玩笑,都已平复了创痕。

云起了,雨稠密了,山峦和村影模糊了疆界。

我们看似平静如水的生活,得益于父辈晚年的恬淡,其实他们一直依靠挂牵维系着儿孙。

他们默默地守护、鼓励我们。

他们简如土木,一抔一枝,方言俗语,正是生命还原的本分。

他们是一棵草,需要寻找我们阳光与雨水的抚慰与滋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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